第(3/3)页 林述站起来,膝盖"咔"地响了一声。他握着杯子,大步走出病房。 "你要干什么?"张明辉跟在后面,盯着他手里那杯东西。 林述没答话。穿过走廊,一路走到ICU最外侧尽头那扇窗前。 一把拉开窗帘。挂钩在滑轨上划出一串金属碰撞声。 下午四点,冬日西斜的阳光橘白刺眼,直直射进来。地胶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,灰尘在光柱里浮游。 林述把那只透明采样杯,稳稳搁上阳光直射的窗台。 "光敏氧化。" 他站在光和影的交界线上,盯着那杯液体。 "卟胆原在体内是暗色或无色的。但接触紫外线和氧气之后,会发生分子重排。" 张明辉的嘴唇动了一下。他是搞临床的,不是搞基础的。林述说的这个反应他在课本上一定读到过,但那种知识属于考完试就还给老师的那一类。此刻被林述从角落里翻出来,他才想起来——对,卟啉类物质有光敏特性。教科书上确实学到过。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,盯着阳光里那只杯子。 十秒。 杯子里的液体没什么变化。茶色的,浑浊的,安静。 三十秒。 林述的手指捏紧了白大褂的下摆。他知道推理是对的。但推导的再漂亮,没有证据来证实,那就是错的。 六十秒。 终于变了。 从液体自身内部渗出来的,好像那个颜色一直藏在那里,只等着被阳光叫醒。 暗茶色变深。变浓。褐色褪去,一种沉闷的红从底部升上来。然后继续加深,最终化作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紫红色。 波特酒色。 张明辉的瞳孔一寸寸放大。 一杯尿液,一分钟阳光,完成了精密仪器两天才能交出的证据。 张明辉倒吸一口气,肩膀都跟着抬了。 "停药——"他的声音劈了一瞬,用力咽了下口水压回来,"通知护士长,马上停掉所有静脉镇静剂和抗癫痫药!" "调高浓度葡萄糖,加血红素静脉滴注,从源头压住肝酶合成!" 林述伸手,拿起那杯被阳光审判过的液体。 "她没疯。她的阑尾和胆囊也没有发炎。"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