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苏大夫,这帮风口队的汉子,是真把命豁出去了。” 马胜利拄着拐杖,老眼通红。 他指着漫天灰白晨雾里的北坡。 “连水都不喝一口,这是要一天干出三天的活啊!”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,缓缓收回目光。 落向远处那些在泥水里打着寒颤的开荒人群。 紧接着。 他眉头微皱。 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踩进泥泞的田埂。 “停下。” 苏云嗓音清冷。 风很大。 白毛风卷着冰碴子。 打麦场外的温度,依然在零下十五度徘徊。 初春的北坡,冷得像个冰窖。 基建狂潮虽然正式拉开帷幕。 五百名汉子挥舞铁锹,在泥水里疯狂翻土。 但气温极低。 那满地的活水,化开了盐碱。 却也让地表变得湿冷刺骨。 风口队的汉子们,只穿着单薄的破棉袄。 有的棉花全朽了,硬得像铁片。 有的甚至因为怕弄坏家里唯一一双能出门的鞋。 光着脚。 极其粗暴地踩在混着碎冰的泥水里。 一锹,一镐。 动作虽然拼命。 却因为极寒。 冻得嘴唇发紫,浑身打摆子。 挥舞工具的动作,越来越迟缓。 柱子一锹挖下去,拔出来的时候,身子猛地晃了一下。 险些栽进泥水坑里。 “柱子!撑住!” 旁边的人一把扶住他。 “没事……俺没事!” 柱子咬着牙,把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双手在破袄子上狠狠蹭了两下。 继续低头刨地。 苏云大头皮鞋停在田埂边。 眸光微闪。 “热水来了!” 清脆的声音从后方响起。 顾清雪端着一口大铁锅。 身后跟着几个七队的妇女,提着木桶。 她踩着泥泞。 小跑着来到田埂边。 顾清雪停下脚步。 那双清冷的通透眸子,看着泥水里那些光着脚、浑身发抖的汉子。 神色一僵。 睫毛轻颤。 她把热水递给旁边的妇女。 什么都没说。 直接转身。 踩着雪泥,快步跑回知青大院的西厢房。 脚步很急。 知青大院。 西厢房内。 顾清雪翻出几大个麻袋。 里面装的,全是不久前苏云“托人”从县城运回来的特级纯棉布料。 足足五十匹。 当时苏云只是随手扔在她的屋里,说让她闲着没事练练手。 顾清雪咬着下唇。 动作极快地把院里那台飞人牌缝纫机搬了出来。 “砰。” 沉重的铸铁机头砸在八仙桌上。 她转身,刚好撞见从北坡回来的苏云。 苏云披着旧军大衣。 大头皮鞋踩碎门槛上的残雪。 他看着满桌的布料,和摆开架势的顾清雪。 眉头微挑。 “做衣服?” 苏云宽厚的大手解开大衣扣子。 语气平淡。 顾清雪走到他面前。 仰起头。 那张绝美娇柔的脸上,透着一股不符合她平时怯懦的认真。 “苏云。” 她声音很轻,却极稳。 “我要给风口队的人,赶制劳保服。” 苏云动作一顿。 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她。 “给他们做?” 苏云嘴角微勾。 摇了摇头轻笑。 “胡闹。” 他随手拉过一条长条凳坐下。 “那是五百人。” “不是五个。” 苏云长指在八仙桌上极其随意地敲了两下。 “你一个人。” “一台缝纫机。” “五百套厚劳保服,连裁带缝。” 苏云眸光微沉。 “等你做完,北坡的荒都开完了。” “你会把身体熬废的。” 顾清雪神色一滞。 脸颊泛红。 双手在围裙上死死绞紧。 “我能做完!” 她猛地上前一步。 “我算过时间。” “劳保服不需要绣花,只要结实、抗风。” 她清亮的眸子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倔强。 “我知道你心疼我……” 顾清雪耳根微烫。 却死死咬着下唇。 “可是,他们是为了你在拼命。” “光着脚,在冰水里挖渠。” “那个叫柱子的,脚指头都冻紫了,指甲缝里全在渗血。” 顾清雪眼眶微红。 “他们在拿命给七队拼。” “吃着你给的粮。” “我总不能在这暖和的屋子里干看着。” 苏云眸光微闪。 这女人。 平时看起来娇娇弱弱,一碰就红脸。 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咬死不放的狠劲。 “你可以教七队的妇女去做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