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她这轴劲儿,简直比七队那头拉磨的倔驴还要大。” 陈红梅靠在正房门框上。 双手极其随意地揣在破棉袄的袖管里。 下巴微扬,朝着院子对面的方向指了指。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没有立刻接话。 他静静看着西厢房窗户上透出的昏黄油灯光晕。 和那个随着机器转动、不断快速晃动的纤细剪影。 紧接着。 苏云大头皮鞋极其从容地踩过青砖地。 推开正房的门,走了进去。 “由着她。” 苏云嗓音清冷至极,宽厚的大手慢条斯理地解开军大衣的领扣。 “自己选的南墙。” 苏云嘴角微扬,“不撞出一个血窟窿,她不知道自己骨头有多轻。” 接连两天两夜。 知青大院里的空气,仿佛都被绷紧了一般。 西厢房那台飞人牌缝纫机的机杼声。 几乎没有停歇过哪怕半个时辰。 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 密集如暴雨。 狂热如魔怔。 顾清霜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面糊糊,站在西厢房门外。 “雪儿。” 顾清霜轻咬下唇,通透的眸子里满是极度的担忧与心疼。 “先吃口饭吧!” “你昨天一天,就只喝了半瓢冷水!” “姐,你放窗台上。”屋里传来顾清雪极度沙哑、甚至带着几分撕裂的声音,“我不饿,这批袖口还没锁边!” 顾清霜神色一滞。 眼眶瞬间红了。 她转身,快步走进正房。 “苏云!”顾清霜急得直搓手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。 “你去劝劝她吧!” “再这么没日没夜地熬下去,她的身体会彻底垮掉的!” 苏云高大挺拔的身躯靠在太师椅上。 神色淡然至极。 宽厚粗糙的大手端起粗瓷茶碗,极其随意地拨了拨水面上的高碎茶叶沫子。 “这是她对我的承诺。” 苏云轻抿了一口用灵泉水泡开的浓茶。 “我苏云定下的规矩,没有做到一半喊停的道理。” “可是……”顾清霜不可思议地瞪大眼,“那是五十匹布啊!五百套衣服!” “她连睡觉都在踩那个踏板!” 苏云缓缓抬起眼皮。 深邃漆黑的眸子,带着一股绝对的压迫感,看着顾清霜。 “心疼了?” 苏云嘴角微勾,带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弧度。 “心疼,你现在就进去把她绑出来。” 顾清霜睫毛轻颤。 她要是能劝得动,还用得着跑来求他? 陈红梅从灶房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冻白菜。 瞥了顾清霜一眼。 “顾知青,你也是瞎操心。” 陈红梅通透的眸子转了转,压低声音。“苏大夫不去劝,那是给清雪立威的机会。” 顾清霜愣住了。“立威?” “北坡五百张糙汉子的嘴,吃着咱们七队的粮。” 陈红梅一盆菜重重放在案板上。 “清雪这小妮子平时娇滴滴的,看着风吹就倒。” “可她要是真把这五百套战备劳保服生生扛下来。” 陈红梅冷笑一声。 “以后风口队那帮不要命的盲流。” “谁见了她,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姑奶奶?” 顾清霜神色一僵,彻底说不出话来了。 白天。 北坡五百亩盐碱地,寒风刺骨。 “苏大夫!” 马胜利拄着拐杖,兴奋得老脸通红。 他拖着老寒腿,踩在泥泞里,指着不远处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地。 “新发下去的那二百套棉服,简直神了!” 大壮扛着铁锹凑过来,咧着嘴傻乐。“苏大夫,顾知青那手艺真没话说!” “不仅抗风,腋下不勒胳膊。” 大壮一拍大腿。“膝盖上还专门加了双层厚垫子!” “风口队的柱子拿到衣服,当场跪在泥水里,冲着咱们村知青大院的方向,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!” 大壮眼眶发热。“他们说,这辈子没穿过这么贴心暖和的衣服!” 苏云披着旧军大衣。 大头皮鞋极其干脆地踩在盐碱壳子上。 深邃漆黑的眸底微闪。 神色依然清冷如常。 “工程进度到哪了?”他从深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,抽出一支叼在嘴里。 “主渠已经彻底排空了苦碱水,深挖了两尺!”马胜利声音高亢。 “照这帮疯子干活的速度,明天傍晚就能开始回填黑土!” 苏云点了点头。 宽厚的手指划亮火柴。 白烟在冷风中消散。 夜晚。 知青大院。 风呼啸着卷起屋顶的残雪。 苏云坐在正房里,借着煤油灯的光亮,清点着刚从仙灵空间里倒腾出来的第二批轴承物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