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阿贵死了。 这句话砸在东湾码头上,连河边的风声都像被压低了。 卢掌柜先是一怔,随即猛地扭头,冲那名帮丁扑了半步。 “你胡说什么!” “阿贵好端端的人,怎么会死?” 那帮丁被他吼得往后一缩,裤腿上全是泥,喘得胸口起伏。 “真死了,吊在梁上,舌头都出来了,仓房门口还围了人,认罪书塞在怀里,上头写着木炭是他私自塞的,跟广义商号无关!” 码头上顿时炸了。 “灭口了吧?” “白天讹人,夜里塞货,事发了就死伙计,广义这手脚也太快了!” “认罪书都准备好了,这还叫巧?” 卢掌柜回身冲人群吼。 “闭嘴!谁再乱喊,老子让他往后没船跑!” 这话刚落,胖鱼一脚踹在旁边木桩上。 “还威风呢?” “卢掌柜,你家伙计刚吊死,你第一句不是问人怎么死的,是先怕他说出广义两个字,你这反应真他娘熟练!” 卢掌柜脸上的肉抽了抽,还想开口,陶伯庸却先抬手。 “去南码头,把尸首封住,不许闲杂人靠近。” 两个巡丁立刻应声,转身要走。 许无忧开口。 “慢着。” 巡丁脚步停下。 陶伯庸转身。 “许堂主又要拦官差?” 许无忧指了指那两个巡丁。 “南码头的尸首,官府去封,水程堂也派人去封。” “阿贵是广义商号的人,死在广义仓房里,怀里塞了认罪书。” “这案子刚好把底舱木炭的账扣死,谁先碰尸首,谁就有机会改东西。” “陶巡官不怕被人说灭证,我怕。” 胖鱼立刻招手。 “老桨头,你带四个人去,别碰尸首,先封门,谁要动纸,先剁他的手指头!” 老桨头把烟杆往腰后一插,点了四个老帮丁,跟着那两名巡丁快步往南码头去。 陶伯庸忍了又忍,才把火压下。 “许无忧,你管得太宽了。” “陶巡官若早些管得严,我也不用这么累。” 许无忧把签押纸收回木匣,正要让老周封第二层火漆,胖鱼忽然瞧见一名巡丁袖口鼓着。 那巡丁本来站在陶伯庸身后,刚才听见阿贵死讯,脚尖已经转了方向,像是要往后退。 胖鱼眯了眯眼,伸手一把按住那人胳膊。 “兄弟,急着去哪儿?” 巡丁脸色一变。 “放手!” 胖鱼咧嘴一笑,手上用力,把他袖子往下一拽。 哗啦。 一卷油纸掉在泥地上。 巡丁立刻弯腰去捡,胖鱼比他快,一脚踩住油纸,又一把揪住他的领口。 “陶巡官,你手底下的人,袖子里藏东西啊。” 陶伯庸脸色沉了。 “拿来。” 胖鱼没递给陶伯庸,而是先看许无忧。 许无忧走过去,把油纸捡起来,外头裹了两层,封口没有官印,只有细麻绳扎着。 他拆开一看,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船号、仓名、时辰、货值,后头还有几列小字。 折损。 分润。 许无忧的手停住了。 第(1/3)页